九龙山畅想——周昭坎

九龙山畅想

文/周昭坎   龚田夫

缘起

1989年,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成立伊始,吴作人先生家刷墙,暂住中国画研究院(今中国画画院),正好基金会副秘书长周昭坎也借住在中国画研究院无偿提供的基金会办公室里画画。一天傍晚,吴先生过来聊天,了解到周昭坎家里没有画画的地方,周昭坎也顺便告诉吴先生到一些画家家里看到的窘迫,许多画家住房紧张,有的虽然分了新房子,但房间都很小,有的家里人口多,更没法画画。比如潘世勋、蒋彩苹先生家四个人画画,蒋先生没地方只好把铺盖卷起来在床板上画。黄均老先生住的还是旧房,房里光线特别暗,又很挤⋯⋯吴先生听了很难过,用杜甫的诗句叹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说他原来在水磨胡同的画室还行,可惜“文革”中给拆了,“文革”后给的华侨公寓新房也是没地方画画,幸好屋后有个死旮旯,后来搭出一间画室来。从此,周昭坎心里就多个心眼,希望基金会有能力帮助画家们解决画室的问题,不再让吴先生难过。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画家们因为海外画商来买画,手里多少有了点钱,都想改善一下画室和居住的条件。可是。那时商品房刚起步,量少价贵,而且房间都很小,不适合画画。不少画家在京郊四处转,想弄块地自己盖个既能画画又能住人的工作室。但是,买农民的宅基地纠纷很多,而且上下水和电也很难解决。就这样,周昭坎、龚田夫、阎振铎、曹达立、赵以雄、耿玉昆、刘秉江、李秀实、王炜、崔开玺、卢沉、龙瑞、邓琳、李晓琳等几十位画家凑到了一起。后来,有龚田夫“文革”期间分配在煤矿劳动的伙伴、林科院干部唐天民带着龚田夫、周昭坎看中了中国林业科院下属的门头沟九龙山林场这个地方。于是,周昭坎从中央美术学院借了一辆面包车把大家拉去看,大家一看风景确实不错,前有永定河,背靠九龙山,绿林成荫,交通方便,都很满意。于是,周昭坎在请示了基金会理事长刘迅先生后,同意周昭坎以基金会名义与林科院和九龙山林场协商,条件是基金会不掏钱,不担风险,也不求利。

当时基金会确实没钱,也怕弄出纰漏对不起那些帮助过吴先生成立基金会的领导同志。周昭坎记得筹备基金会时,就拿着吴先生的亲笔信和《吴作人文选》,以送书的借口到费孝通、楚图南、黄华、王光英、杨尚昆家里,一家家说明来意,请他们打电话批条子。最后拿着吴先生让美院一家画廊卖了三张画得到的一万零五百美金,折成十万人民币,这才千难万难注册成“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当时,那些经办单位都还没听说过“非盈利”的基金会一说,都认为那还不是“变相”办公司吗?到处都有阻力。至今银行还按一般商业公司标准为基金会基金计息,使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无法像国外的基金会那样用基金利息就够开展活动。

就这样,周昭坎和龚田夫以基金会名义多次与林科院、林场协商,此间,唐天民也做了大量协调工作。经过双方的努力,于1993年春在中国画研究院举行了基金会、林科院、林场的三方正式会谈,签署合作联建共用九龙山画家村的协议,林科院同意拨出 30块地基、每块地由画家支付50年使用费共一万元,建设费用全部由画家自负,建成后工作室产权归中国林业科学院,画家有至2046年的50年使用权。由林场负责物业管理,向画家收取合理的管理费,转让必须通过基金会转让给画家,以使画家村保持特色。会上,周昭坎和龚田夫初步提出了画家入住后综合开发文化、旅游事业的想法,因为山上有个庙,山后有个古戏台,山下有个历来为皇家烧琉璃瓦的窑场,山前某电视台也准备在那里开发一些项目,确实有不少资源可供整合。这个想法引起了林科院领导的兴趣,也进一步促成了这次协议的顺利签署,也为后来取得门头沟区有关部门的审批赢得了不少方便。

建设

协议签署后立即启动项目的立项和建设。 整个工程的实施由林科院、九龙山林场更名后的华北林业实验中心和基金会三方组成基建办公室管理。林科院指派唐天民作为主管方参加;林场由杨场长作为承办方参加,具体负责施工组织和实地指挥;基金会指派周昭坎、龚田夫代表投资方参加,具体负责资金、审批、监理和各方的协调。

当时共有30位画家、摄影家、收藏家参加投资,他们是: 闻立鹏、刘秉江、周昭坎、林长礼、戴志祺、许荣初、王炜、李秀实 、阎振铎、 龚田夫、崔开玺、 朱乃正、 孙景波、曹达立、 潘世勋、 赵以雄、 邓琳、李晓林 、龙瑞、 李化吉、刘巨德、武志义、娄国强等。 整个过程采取民主协商的办法,由周昭坎、龚田夫作为召集人,从地块分级、抽签、确定启动资金金额、工作室设计方案,一次次开会集体商议;每个阶段还要向大家报告施工进度、资金收支情况 、协商解决遇到的问题,直到最后结算、签订入住协议、交钥匙,全过程公开透明。

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盖房子的事,没有经验,因此遇到许多“没想到”,特别是那些“没想到”的开支,要大家增加投资,有时造成不少误会。譬如原以为有了地就能盖房,那知道还要到区规划局审批立项,然后,管土地、管水、管电、管下水、管环保、管绿化、管消防、管设计的各个部门龚田夫、周昭坎都得去跑, 记得好像总共盖了19个章,有的部门很顺利,有的就不那么顺,邓琳、李晓林也帮着跑,出了力。

开始按设计师的预算,20万左右就能拿下228平米左右的房子,但山地施工的特殊环境把水、电、道路的开支打少了, 那些开支实际上几乎超过30栋工作室造价的总和 ,特别是上下水和供电的开支,如不是有关部门通融照顾,仅其中一项的开支就是工作室总造价的数倍 !到最后结算每栋工作室都在30万以上,大大超过预期,当时不少投资人特别是他们的家属的怨言,确实给我们不少感情上的伤害。尤其是龚田夫,整整三年全部心思与精力扑在上面,不少时间在工地上和施工人员在一起动脑筋怎样为大家既省钱又弄得保质保量又好看,大至冬暖夏凉的砖石整体结构、小至窗户护栏的花纹设计与制作,可谓呕心沥血。然而,却因为预算的一再变更,招致不少流言非议,使他受了不少委曲。这其间他还全力化解了一场建筑公司对我们的正式诉讼,使大家免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工程开始后,一些画家考虑到龚田夫的辛苦,曾主动为其凑集一了笔辛苦费。后来,龚田夫还是把这笔钱尽数退还。

工程期间,由于预算超支,周昭坎中途退出,林长礼因为台湾籍,不符当时规定的入住条件中途劝退。张仃先生来参观后,要求加入,经与林科院、林场协商,后又在西北山坡上增加一块地盖了工作室。

1996年,九龙山画家村全部落成,基金会将它正式定名为“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九龙山艺术创作研究中心”。这个“中心”的落成,除了基金会的大力支持和诸位画家的投资与团结努力之外,我们还要特别感谢中国林业科学院的陈院长、张副院长、宋副院长、王处长、杨主任和唐科长。特别感谢门头沟区的领导和区相关部门的领导。没有各方的支持,画家村的工程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说,这个工程是吴作人国际美术基金会、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和门头沟区政府合作的成果。

遗憾

不过,这项工程和我们的预期还是有很大的距离的,因此不无遗憾。

按照我们原先的设想,打算在画家们入住安顿下来后,进一步商讨再集资盖一栋具有会议、展览、教学、客房、餐饮等多功能的活动中心,充分利用入住画家的资源开展海内外学术交流,举办高级美术进修班,举行美术展览和艺术品交易,通过积极的规划与经营,扩大基金会与画家村的社会影响,为门头沟的文化发展作出贡献,也使基金会、林场和画家在经济上有所收益。这实际上就是当下时髦的、备受政府鼓励和政策支持的“文化创意产业”的设想,可惜这个设想生不逢时,整整早了十四年!事实上,当时多功能活动中心的建筑设计已经完成,选址也与林科院和林场协商好,预算投资200万左右,并将在活动中心前的小广场中竖立一座吴作人先生的铜像。周昭坎也初步与雕塑家吴为山商量好由他来创作这座铜像。后经孙景波努力,安排创作做出了吴作人先生的浮雕铜像。龚田夫把浮雕铜像基座的大山石也准备好了。

可是,建设后期的误会对大家、特别是对龚田夫、周昭坎的感情伤害,严重挫伤了继续此事的积极性,当时的基金会领导也还没有当下这种“文化创意“的意识,只担心活动中心的发展涉及太多的经营问题,弄不好会失去控制,也持消极态度。因此,建议“研究中心”成立领导小组实行住户自我管理。首届领导小组由朱乃正、闻立鹏、阎振铎等五人组成。十余年来,难为了这几位国家级的大画家,做了不少调解业主与林场物业管理的一些纠纷,起了个“业主委员会” 的作用 。

十余年间,邓琳、李晓林、龙瑞、宋焕成、龚田夫、刘秉江、戴志祺、潘世勋 、张祖英等画家先后转让工作室,离开了画家村。近年来,许荣初、张钦若、张仃先后离世,画家村逐趋式微。幸而后继有人,后来入村的丁杰等画家联合阎振铎、张祖英等“老住户”,在基金会范迪安理事长等年轻一代新领导的支持下,开始重新整理队伍,重振旗鼓,吹响“画家村”的“集结号”,把新老“村民”又集合到一起,举办了这一次盛大的展览。作为这一“文化创意”的原创和最初策划和实践者,我们自然感到十分惊喜与欣慰。我们衷心希望一个好的开始即将迎来一个美好的未来。自然,这需要“村民”们的团结和支持,更需要领导和组织者的魄力和坚毅,智慧和能耐。

2010年夏于京城一北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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